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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介绍人杨秀琴老师写望

发布日期:2015-12-29
 

1999年8月,我加入了中国致公党。在入党申请表里,介绍人一栏填写的是柴秀华、巫远宁。

巫远宁是当时支部的宣传委员。我和他刚认识,他就成为我的入党表格里的介绍人。柴秀华则是与我工作了十多年的同事。同事者也,该是相知相熟了,介绍我入党,合乎情理。因此,我就很高兴地对别的同事炫耀说:我是民主党派了。

或许由于长期浸淫于普通而又繁琐的日常教学之中,同事之间平常都是彼此彼此,大家感觉也就麻木了。大家都忙,谁也不愿为谁的一丁点小事就多挤一点欢欣。有的同事还开玩笑说:以后可以选你当右派了。

其实,我的介绍人还有我的另一位同事,更是我的前辈。她就是杨秀琴老师。选右派,轮不上我。我安然以对。

当然,杨秀琴老师并不是什么右派,只是一位普通的中学老师,我和她共事仅仅是短短的3年。她于1986年10月加入致公党。这年,我大学毕业,分配到地处南宁市城北区的南宁八中,担任中学教师,与她同教初中一年级的两个班。她教英语,我教语文。我和她在教学上的差异,有一句通俗的南宁白话很形象,叫做鸡同鸭讲(读guáng)。不过,共同点还是有的,那就是所教的都是语言文字,何况有时还要讲授中英互译呢!她和蔼、可亲,像一位老妈妈,严格的教学中对学生呵护有加。学生都喜欢上她的课。我隐隐约约知道她是民主党派,至于是什么界别的党派,就不是很清楚了。

有一首歌曲叫做《太阳岛上》,流行一时,满街满巷都在传唱。美妙歌声,引发人们向往美好的生活园地。邕江上也有一座名叫太阳岛的小岛屿,在上世纪八十年代末,就吸引许多学校的学生,都希望到太阳岛玩游一番。那时,是1987年秋季学期,我担任其中一个班的代理班主任,很想有一点作为,便组织学生去太阳岛秋游。

秋游了。要渡江上岛,安全是第一。我请求杨老师以及其他一些科任老师一起参加秋游,并帮助照看一部分学生。杨老师笑着答应我说:呵呵,好好好,我是保姆。你是保——公。呵呵,保公!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学校的工作四平八稳,中规中矩。每天上午、下午,一节课45分钟。我的工作是读书——上课,上课——读书,平凡的教学中时时显露一些说不清的郁闷的躁动。俗话说:铁打的校园,流水的学生。一转眼杨老师已经退休,我也工作十年。我教的一批批学生,来了,又走了,走了,又来了。我真像守望在一株参天大树下,看着、听着一群群叽叽喳喳的鸟儿飞来又飞走,一年又一年地期盼新的雏鸟。

一个暑期的仲夏之夜,我正在办公室批改学生作文。柴秀华老师一路欢歌,唱进了办公室。柴老师问:放假了,还忙什么?

瞎忙!我答。停了一会儿,我看见柴老师桌面有杨老师的一封信。几年了,杨老师退休后,许多信件都是由柴老师转交。杨老师住在广西化工学校,我与她见面自然就很少了,但我感觉杨老师的社会活动似乎多了起来。我问,杨老师还好吧?

还行!

杨老师是什么民主党派?

不懂!

生活就是这样,稍不留神,眼前能看能懂的字就会一滑而过,所见所读的字句往往变得不甚了了。信封上的落款是:中国致公党南宁市委员会。

你帮杨老师转信的时候,问问杨老师,让她介绍介绍我加入民主党派。

柴老师像不认识我一样,说:好好地做工作,为什么要加入民主党派?

可以填表啊!每年,学校都要进行各种各样的考核,填写各种各样的表格,其中有一项是何年何月加入何组织、任何职务。这一项我都没有什么内容可以填写。我说,我不想我的人生履历过于空白。

柴老师问:中国有多少个民主党派?

我也不懂。一个人,认识世界总是有过程的。谁也不是一出生就知天知地,何况我国政党制度的特殊性,我从来都没有认真接触过。我说,这么深刻的问题,我可没有想过。

几天后,柴老师告诉我,杨老师加入的是致公党,支部的名称是致公党南宁市城北支部,是与华侨有关系的民主党派。中国有8个民主党派,致公党只是其中的一个小党。接着她说:我已经把你想加入民主党派的事告诉杨老师。她会找你的。

一听说杨老师是致公党,我就想起不久前,我与几个同事上南宁饭店顶楼的露天茶座叹茶,顺便观赏闪闪烁烁的夏夜星空。在饭店大堂走廊,有一块醒目的指示牌,上面写着:参加致公党代表会议的同志由此进入。我的一个同事兴奋地说:我的老师柯子卿和罗耀彬都是致公党。我说:我很高兴今天认识致公党的学生。

杨老师找到我。她说,入党的事情已经告诉组织,还需要经过各种各样的考查。她鼓励我要有信心,需要有良好的民主党派意识。要好好工作,加入致公党后争取有一番作为。现在南宁市有两个民主党派副市长了,一个叫柯子卿,一个叫罗龙。她自豪地说道:都是致公党的!

别说当副市长,就是当校长,我想都不敢想。当然,一时半会我也想不出像我这样的普通教师在民主党派中究竟有多少价值。我能做好我日复一日的教学工作,我就满足了。我所能够过上的生活,也就是一种知足常乐的情态了。似乎这是我内心深处潜藏着的丝丝缕缕的平庸。我不想让热心肠的杨老师因我而失望,我说:我会努力的。

我真的很努力了。三年后,1999年8月,在城北政协会议室,支部开展组织生活会。支部主委林力向党员同志们介绍了我的申请经过,说,今天,又有一个新生力量加入我们的组织了。大家劈里啪啦的几下掌声,同意我入党了。杨老师说:我已经退休了。还是由其他同志做介绍人吧。就这样,在介绍人一栏上,柴秀华、巫远宁郑重其事地填上了名字,成为我的入党介绍人。

此后,照例是每月一次的支部组织生活会,我与杨老师见面就多了。

到了年底,支部组织评选先进,并选举新一届致公党南宁市委会代表。我填写选票后,问:杨老师,你选谁了?杨老师说:我没有选你。你刚参加致公,大家都不认识你。再说——你也没有做出什么成绩。看得出来,杨老师知道我的内心深处是想获得一张选票。而杨老师不因为是我的入党介绍人而随意填写。她认真履行她的职责,慎重地填写了选票。坦诚的话语,直接冲击我内心的私欲。杨老师的平凡就在于此。她从马来西亚回国,在致公党里没有任何功利性需求,默默地实现一份平凡的自我价值。如果走在大街上,是不会受人瞩目的凡人,是那些居高临下的大人先生们不屑一顾的普通人。普通人有普通人的追求,生活尽管艰难,但悠然平淡,在平淡中静静地打理自己的家园。

支部组织生活学习活动,成为我与杨老师见面最多的时候,或者在年底团拜里。见面时,彼此打个招呼,握手,点头,客客气气的,倾心交谈少了。有时我们一起鼓鼓掌,举举手,一心为他人做嫁衣,很少为自己描鸾绘凤。

老子云:得之若惊,失之若惊,是谓宠辱若惊。听说杨老师病了,住院了。我赶紧随着几个支委,到医院探望。杨老师躺在病床上,看着我们微微笑了。她让大家放心。看气色,杨老师的状态还不错,就像出门游玩的人们一样,有些疲劳,到旅店小憩一会就可以了。家,总归是可以回去的。这是我与杨老师最后一次见面,时间是2005年春。

2008年12月,一阵寒风,把普通平凡的杨老师送进天堂里的家,远远地漂离尘世。

杨秀琴老师走了。她就像一粒极其普通的葵花瓜子,密密麻麻地团攒于花托,曾经辉映灿烂的阳光,曾经给我以平凡而又美好的遐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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